九州体育天下官方网

百家争鸣

“江州祭酒”辨疑

发布时间:2009-05-19 11:12    点击:次     发布人:admin  来源:

“江州祭酒”辨疑

罗克岩

  

        陶渊明于东晋孝武帝太元十八年(393年),第一次出仕任江州祭酒。对于“江州祭酒”的职能,一般都认为是掌管教化。《晋书·职官志》叙述州府职官时说:“州置剌史、别驾、治中从事、诸曹从事等员。所领中郡以上,及江阳朱提郡,郡各置部从事一人小郡亦置一人。又有主簿、门亭、长录事、记室书佐、诸曹佐、守从事、武猛从事等。凡吏四十一人卒二十人。”无祭酒一职。

      《宋书·百官志下》记载:“晋成帝咸康中,江州又有别驾祭酒,居僚职之上。”“(州)祭酒分掌诸曹:兵、贼、仓、户、水、铠。扬州无祭酒,主簿治事。”这里的“兵曹主兵事。”“贼曹,主盗贼事”,掌管缉捕盗贼。仓曹主仓谷事,又称谷曹史。户曹主民户、祠祀、农桑等。水曹掌水利兴修。铠曹掌戎仗器械铠甲。也就是说州祭酒掌管着一州内,兵戎、治安、田租、户口、祭祀、农桑、水利、兵器,是州中一个举足轻重的职位,而不是掌管教化。扬州未设祭酒,这些重要的事务,则由州中另一主吏——主簿兼管。

       州祭酒一职,《晋书》无载,《宋书》有载,且所载甚详。笔者认为是下面原因造成的。现行《晋书》是由唐房玄龄等,于贞观十八年(644)奉唐太宗诏,开始修撰,贞观二十年全书告成。这时候,距晋亡宋立的东晋恭帝元熙二年(420),已历两百多年。而且,成书之后,《晋书》历来就被评价为:对晋代史料,“编写本书的史官没有进行认真的选择、慎重的考核与充分的采用,以致造成《晋书》取舍失当,内容不够充实。”1宋虽晚于晋,现行《宋书》却是南朝梁沈约,于南齐永明五年(487),奉齐武帝萧颐之命开始编撰,次年便将纪传部分完成。本书的志在成书之后续成,后世对志中典章制度部分评价很高,“不但记述了刘宋一代的典章制度,同时还上溯至三代,尤详于魏晋”。 2因此,可据《宋书》载,江州有祭酒一职。

       我们知道,祭酒为官名,最初是东汉太常的属官,多指太学中的博士祭酒。“掌教弟子。国有疑事,掌承问对”3。汉末诸州有从事祭酒,是为尊老礼贤所设的散吏。晋武帝咸宁四年立国子学,始有国子祭酒。《晋书·职官志》有关于“国子祭酒”的叙述:“晋初承魏制置博士十九人。及咸宁四年,武帝初立国子学,定置国子祭酒、博士各一人,助教十五人,以教生徒。博士皆取履行清淳,通明典义者。”掌学政,领所隶国子等学。显然这里的“国子祭酒”指的是九卿之一的“太常”的属官,是中央官职吏,与陶渊明所任江州祭酒无关。

       从两晋南朝开始,才在诸州设祭酒从事,简称祭酒。直到这时祭酒才成为州郡的正式职吏,与汉朝散吏之制不同。所以说:“祭酒,晋官也。”4可能后人觉得陶渊明是文化人,又任祭酒,顺理成章地认为,掌管与书文、礼仪有关的教化了,然而这却是一个想当然的结论。此时“州祭酒”职责范围如前所述,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

      《宋书·百官志下》晋“(州)自主簿以下,置人多少,各随州,旧无定制也。”晋朝地方官编制、权责等的设置和运用,与地方主官的个人意志有很大关系。王羲之任江州剌史,就可以设置“居僚职之上”,江州独有的“别驾祭酒”一职。

       王家世奉五斗米道,五斗米道将其信徒区别为鬼卒、鬼吏、奸令和祭酒四个等级,祭酒是最高等级,在五斗米道中有极高的地位。陶渊明为江州祭酒是太元十八年,这时江州剌史是王羲之的儿子王凝之。王凝之是个晏顽不化的道教徒,史载:王凝之任左将军、会稽内史时,孙恩攻会稽。王凝之在军事上不设防,只拜请所谓的“鬼兵”。他对将佐们说:“吾已请大道,许鬼兵相助,贼自破矣。”就是这一次,会稽被孙恩攻破,王凝之被杀。5王凝之既是这么一个狂热的信徒,他让江州祭酒拥有重权是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   那么,王凝之为什么能把这么一个在州中举足轻重的职位,委任给初次出仕的陶渊明呢?虽然,对于一个狂热的宗教信徒来说,没有什么不可能。但我认为主要原因还有两个:其一,据国学大师陈寅恪考证,浔阳陶家亦世奉五斗米道,也就是说,王、陶两家有共同的信仰。其二,浔阳陶氏到陶渊明这一辈,再怎么衰落,在江州也是一个名门之后;再说,虽然陶侃只是陶渊明的曾祖父,接中国传统观念,直系血亲要追溯到高祖父母辈,就是说他们还在直系之内;陶侃去逝是在咸和九年(334年),陶渊明任江州祭酒是太元十八年(393年),相隔不到60年,按情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尚不至于被他人淡忘;从史载人物来看,在这之前,浔阳陶氏除陶渊明的祖父和父亲曾做过太守外,其他均无为官记载;而且陶渊明当时尚在世的母亲,还是东晋名士孟嘉之女。也就是说,陶氏可算江州的旺族。综合上述诸多原因,按事理逻辑推论,王凝之完全可能,也可以对陶渊明委以重任

        陶渊明“少日自解归”后,又被召为州主簿。主簿在战国时秦国初置时,是掌文书簿籍。西汉时地位尚低,有“两府高士向不为主簿” 6之说。但主簿在吏职中与府主最为亲近,至东汉遂日见重要,地位渐崇,其职亦不限于簿书,“凡匡辅拾遗,出宣教命,奉送要函,招待宾客,以至府主家务私事,亦多所兼及。”7遂为门下诸职之首,有“股肱近臣”之誉。至魏晋,已居重臣幕僚之右,参与机要,总领府事。被认为“(主簿)能令公喜,能令公怒。”8王凝之能委任陶渊明这么一个重要的职位,说明对他既非常看重也非常信任。

      陶渊明初次出仕,即任直接掌管“武事”“兵戎”的“江州祭酒”,又是文化人。也就是说,算得上是个能文能武的人,所以其后分别在桓玄、刘裕、刘敬宣,三位将军府中,比较顺利地谋得了职位。

      江州祭酒既不管学政、教化,江州的学政、教化归谁掌管呢?

       东晋王朝偏安江左,战乱四起,学校几近荒废。东晋元帝于建康即位后,于建武元年设立太学。孝武帝太元九年,增设太学生百人,十年复立国子学。但是两学的学生,总共也不过两百多人。而西晋太始八年,却有太学生七千余人。比较而言,几近于无。这是当时中央官学的规模和状况。9

       两晋对全国的地方官学没有统一规划,以地方长官的意志来决定。王凝之未来江州前,有《三礼》专家范宣,于太元五年在豫章郡开讲诗书,使江州经学风气名满天下。又有豫章太守范甯于太元十五年发扬光大,动用府财大办学校。史书述其政绩时,就有“(使)江州人士,并好经学。”10但好景不长,第二年,江州剌史王凝之,以兴办学校浪费府财,把范甯告到皇帝那里,范甯也因此获罪下狱。虽然“帝以甯所务惟学事” 11,把范甯赦免,但江州的官学已一厥不振。王凝之任江州剌史时,这里只有庐山佛、道的法鼓祝诵,而没有学校“之乎者也”的书声。地方官学如此,私学更受压制了。江州的学校多半徒有虚名。

        这种情况下,学政、教化可能没有专门管理机构,而是由其它机构兼管。在州、郡、县府衙署内,都设立了“曹”这样一个分支机构。诸曹中有功曹、户曹、辞曹和时曹,其职能与学政、教化有关系。

       功曹在魏晋称西曹书佐,主官吏及选举。户曹:主民户、祠祀。辞曹“主辞论事。”12分掌辞论。“时曹共政教。”13主时节祠祀。据《汉唐职官制度研究》认为:“(功曹)掌官员、祭祀、礼乐、学校、选举、表疏、医筮、考课、丧葬之事。”14也就是说,学政、教化属于功曹的管理范围,州祭酒有它更重大的职权责任。

       如果从现有认识,州祭酒是掌管学政、教化,按封建体育历来选官用官“道高德厚”原则,被辟举任职者,至少应该有些才学名旺。要说二者兼而有之,恐非“儒林”和“文苑”人士莫属。

     《晋书·儒林》凡记儒林17人:范平、文立、陈邵、虞喜、刘兆、汜毓、徐苗、崔游、范隆、董景道、续咸、徐邈、孔衍、范宣、韦謏、范弘之、王欢。《晋书·文苑》也记文苑人物17人:应贞、成公绥、左思、赵至、邹湛、枣据、褚陶、王沉、张翰、庾阐、曹毗、李充、袁宏、伏滔、罗含、顾恺之、郭澄之。34人中,除少数被征辟不就,少数出仕即在京任职,其他均在州郡县或军府任过职,但没有一位任过州郡县祭酒。担任过“功曹”一职的却有两位:虞喜“少立操行,博学好古。诸葛恢临郡,屈为功曹”15,罗含曾任“郡功曹”16。豫章人罗企生“殷仲堪之镇江陵引为功曹”,初次出仕时是“多才艺,初拜著作郎”,说明也是个有些文化的人。《晋书》之所以把他安排在《忠义传》中,是因为在桓玄攻殷仲堪时,罗企生已升迁为殷仲堪的咨议参军,殷兵败罗被桓俘,多次劝降不从而被杀17。

        当然,“儒林”“文苑”人物未任州祭酒,与州祭酒掌不掌管学政、教化,并无必然因果。同样,他们中有人任过“功曹”也不能说明“功曹”就掌学政、教化。但他们在担任地方政府佐吏时,无一任过州祭酒,这一现象还是值得思考的。  

文献资料:

1高振铎主编《中国历史要籍介绍及选读》,黑龙江人民出版社,1987年9月第1版,第312页。

2高振铎主编《中国历史要籍介绍及选读》,黑龙江人民出版社,1987年9月第1版,第313页。

31213《后汉书·百官志》

4《宋书·百官志上》

5《晋书·王羲之传》

6《汉书·孙宝传》

7《中国历代官制词典》,徐连达主编,安徽教育出版社,1991 年 6 月第 1 版,第 341 页

8《晋书·郗超传》

9曾泽等主编,《中国教育史简编》,江苏教育出版社,1986年5月第1版,第102~103页

10《晋书·范宣传》

11《晋书·范甯传》

14《汉唐职官制度研究》,陈仲安、王素著,中华书局出版社,1993 年 9 月第 1 版,第 216 页。

15《晋书·儒林·虞喜传》

16《晋书·文苑·罗含传》

17《晋书·忠义·罗企生传》

(拙文初稿得到九州学院罗龙炎教授的不吝教诲,在此谨致谢意!)

主办:中共九州市官方网委宣传部    承办:九州市官方网委对外宣传办公室
电话:九州体育天下现金网    邮箱:wxb2187@sina.com
赣ICP备09009734-1号    技术支持:语欣科技    Power by DedeCms

赣公网安备 36042102000129号

home88–bf必发官方唯一网站亚博英雄时时乐home88–bf必发官方唯一网站